通宵排队买猪头 - 故乡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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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我身处何处，我永远都会爱着我的故乡

5/20/2013

红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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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宵排队买猪头

来源：成都日报

在物质匮乏的年代，位于盐市口的中心菜市场曾经是每个家庭主妇的圣殿，因为中心菜市场供应的副食品种类不仅比别的地方丰盛，而且还经常卖不要票证的活鸭子、猪头猪肺。中心菜市场物品的供应有两个特点，一是“应节气”，但凡中秋、国庆、春节等重大节假日，都会组织一些紧俏的食品应市。二是有很强的季节性，夏季活鸭子多，冬季肥肠心肺猪脑壳多。每逢此时，中心菜市场门口便早早地排起了长队。这些紧俏肉食品中，尤以腊月间的猪脑壳最为紧俏。整个春节餐桌的丰富与否，就取决于那样一个笑眯眯的猪脑壳了。记忆最深的是1967年的春节，那年，我15岁。为了那顿年夜饭，我们全家从12月起，就没吃肉了，当月的肉票要全省下来割成“宝肋”——就是肋条肉，腌起来做成酱肉留到春节吃的。眼看着春节一天天临近，望着躺在瓦盆里那两刀不过4斤的肋条肉，妈妈为年夜饭犯愁不止：一大家子人，加上孙子辈，20多人啊，这点肉怎么够拈哦！正在这个时候，我们家得到一条内部消息：“明天早上中心菜市场要卖肥肠、猪脑壳。保密哈，不要随便给人说哟！”

妈妈立即亢奋起来，指派我当晚就去中心菜市场排队，采购方向也非常明确：肥肠不要，就猪脑壳！

那个年代，小娃娃不金贵，每家每户的娃娃儿，都是家里的“采购专员”，排班站队的主力军。渐渐地，小娃娃们也于无奈中，养成了对家庭的责任感。但对于排通宵，我还是很害怕的。我对妈妈说，我们得的是内部消息，我明天5点钟起来去要不要得嘛！妈妈说，你以为就我们得到这个内部消息嗦？我给你说哈，全家过年的腊猪脑壳，就指望你了哈！

晚上9点钟，我垂头丧气地出了家门。正是“冻死猪狗”的寒冬腊月，一路上黑咕隆咚，一路上寒风刺骨，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。原以为自己会排第一，会很寂寞很孤独地独自熬夜到天明，没想到还没走拢，已经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了。走近一看，门口已经排了三个男孩、两个女孩了。妈妈的确有先见之明。

看到自己的同龄人都在排队，其中两个男孩比自己还小，我的心绪平和了。都是少男少女，大家很快就熟悉起来，搓着手，跺着脚，互通情况，讲学校、老师和同学的各种逸闻趣事，讲得忘记了冬夜的寒冷。为了多买到猪脑壳，我们以少年人的机敏，无师自通地每人占了两个位置——人算一个，随手捡来的半截砖头也算一个。

看看天有些麻麻亮了，我们互相提醒：该回家叫人来顶替砖头了，要不天亮排队的人多了，会不认这个账的。通宵的跺脚胡侃，大家都已成为“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”，于是，彼此之间相互照应，错落着回家叫来了家人。我叫来的家人，是姐姐7岁的儿子。

6点半，肉铺的铺板门一扇扇下开了，哇，青石板的地面，笑眯眯的猪脑壳码了一地！卖肉的大声武气地宣布：一人买一个，不许挑，拿到哪个是哪个！

开卖罗！随着第一个猪头被拎出来，气氛一下子变得兴奋、紧张起来，队伍也即刻变得紧凑起来，一人挨一人，挤得紧绷绷的，生害怕有人加塞。还不到7点半，我和7岁的侄儿，已经为家里拎回了两个猪脑壳——一个6斤，一个9斤。妈妈将两个猪头摆在案板上，端详再三，高兴地说：幸得好还有个中心菜市场哦！今年春节，肉够吃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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